秋雨敲在窗棂上,声音细碎而绵密,像无数根针扎进人的耳膜。
曹令仪坐在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从父亲案头偷换回来的地契副本。
纸页很薄,边缘有些泛黄,显然是旧物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屏风上,显得孤绝而冷硬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在门口戛然而止。
是春桃。
关嬷嬷安插在她房里的眼线,此刻正贴着门缝,试图捕捉屋内的一丝动静。
曹令仪没有抬头,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地契。
这张地契,是父亲昨日盖下“准”字时,随手夹在月例总账里带出来的。
当时二夫人惊慌失措,父亲眼神复杂,却并未多言。
如今看来,那一眼的恐惧,并非源于对规矩被破的忌惮,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的利益捆绑。
她需要看清上面模糊的名字。
那是锁定父亲与外部势力勾结的关键。
烛火再次跳动了一下。
曹令仪不动声色地将地契倾斜了一个角度。
借着烛光折射出的微弱光晕,原本因受潮而晕染开去的墨迹,逐渐显出了轮廓。
那不是普通的商号名字。
字迹虽淡,但笔画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沈万山。
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东家。
这个名字,如同一个冰冷的钩子,瞬间勾住了曹令仪的心神。
父亲不仅知情,更是深度绑定了这位权贵。
所谓的家族和睦,所谓的温顺守礼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成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
而她,曾是网上那只自以为是的飞虫。
曹令仪缓缓吐出一口气,将地契折叠整齐,收入袖中的暗袋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静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加急促。
“二姑娘?”
春桃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,“嬷嬷让您去一趟内务府,说是有急事商量。”
曹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急事?
自然是关氏的夫家催逼聘礼,库房空虚,又要来打她月例的主意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,镜中的女子面色平静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淡淡应了一声,推门而出。
走廊里雾气弥漫,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春桃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盏风灯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曹令仪的眼睛。
“二姑娘,嬷嬷在里面等着呢。”
曹令仪点了点头,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但她走得稳当。
内务府的院子比别处更为阴冷。
关嬷嬷坐在主位上,手指粗糙,常年戴着护指,手里捏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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