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令仪指尖摩挲着那张地契的纸边。
纸张极薄,却透着股陈年的霉味,像是从哪个潮湿阴冷的角落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。
听雨轩。
这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,墨色早已干透,边缘处甚至微微泛黄卷曲。
这并非新近伪造之物。
曹令仪将地契凑近窗棂透进来的微光,仔细辨认那上面的朱砂印泥。
印泥色泽暗沉,与寻常官印不同,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,仿佛混入了某种油脂。
她记得父亲书房里的那方青玉印章,盖出的印记也是这般质地。
但地契上的名字,却被刻意涂抹过。
那一团模糊的黑墨,像是一只盲眼,死死盯着“曹”姓之后的空白。
若是旁人看来,或许只当是年久失修导致的字迹剥落。
可曹令仪知道,那是人为的掩盖。
有人不希望任何人看清,这块位于京城西郊、早已废弃多年的宅院,究竟属于谁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属于曹家哪一支脉。
窗外风声骤紧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曹令仪并未回头,只是缓缓将那本红皮月例总账重新摊开在案上。
总账的封底夹层已被她重新封口,用细针密线缝合,针脚细密如发,肉眼难辨。
这是她昨夜熬了一宿才缝好的。
关嬷嬷以为销毁了原件就能一了百了,却不知她早在第三章时,便在这夹层的另一侧,塞入了一张仿制的假单据。
如今,真迹在手,假单仍在账中。
这一真一假,便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曹令仪拿起那支朱砂笔——不是关嬷嬷手里那支旧的,而是她从父亲书房偷拿来的备用朱笔。
她在白纸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朱砂落下,色泽鲜亮,与地契上那团黑墨截然不同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在父亲书房所见的那滴血迹。
如果那滴血不是父亲留下的,那么模仿笔迹留下批注的人,又是谁?
一个能在父亲盖下“准”字前,悄无声息潜入书房,并留下误导信息的人。
绝非外臣,亦非仆役。
只能是府中最高权限之人。
曹令仪睁开眼,眸中寒意彻骨。
父亲默许了这场利益输送。
听雨轩那块地,根本不是废弃之地,而是一条隐秘的资金通道。
关氏的婚事,赵家的玉佩,关嬷嬷的被逐,乃至这三十两银子的亏空,不过是为了掩盖这条通道的幌子。
关嬷嬷只是个跑腿的棋子,真正的执棋者,始终坐在高堂之上,冷眼旁观。
“姑娘。”
门外传来丫鬟翠儿小心翼翼的声音,“二夫人那边派人来问,说今日发了月例,让您早些去请安。”
曹令仪手指一顿。
二夫人,也就是她的生母,此刻正躲在幕后,等着看她如何处置这烂摊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
曹令仪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将朱砂笔搁回笔架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