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织,将曹令仪闺房内的空气压得愈发沉闷。
烛火摇曳,映得那枚青玉印章在掌心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沈记”二字,像两根细针,扎进曹令仪的眼底。
她并未急着收起印章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
这是她在库房查验时,顺手拓下的关嬷嬷私印纹路。
此刻,她将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。
青玉印文的边缘锐利,而桑皮纸上拓出的线条却略显圆润。
这细微的差别,并非因为拓印失误。
而是因为,真正的私章,早已不在关嬷嬷手中。
或者说,关嬷嬷手中的那枚,是赝品。
曹令仪指尖轻点那枚青玉印章。
印章底部的朱砂未干,颜色鲜红刺眼。
那是父亲的印泥。
若父亲不知情,为何会在关嬷嬷被逐出府后,还有人能用父亲的朱砂,将这枚刻着外宅地名的私章,放入银锭夹层?
除非,父亲不仅知情,更是这局中的执棋者之一。
这个念头一出,曹令仪的心便沉到了谷底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将印章收入贴身的香囊之中。
香囊里还有一层暗袋,专门存放这种见不得光的物件。
做完这一切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紧接着,是管家婆子尖细的嗓音:
“二姑娘,夫人请您去前厅说话。”
曹令仪整理了一下衣襟,起身推门而出。
走廊上的灯笼昏黄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。
前厅内,灯火通明。
庶母王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她身旁站着关氏,一身素雅衣裙,眼眶微红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“令仪,你来了。”
王氏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几分疏离。
“今日之事,闹得有些大了。”
曹令仪垂眸行礼,语气平缓:
“母亲说的是。女儿只是查明月例亏空,不想让府中账目混乱罢了。”
“糊涂!”
王氏猛地拍了一下扶手,佛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,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,才肯罢休吗?”
她站起身,走到曹令仪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关嬷嬷虽有过失,但也是为了三姑娘的嫁妆着想。你一个嫡女,何必咄咄逼人?”
曹令仪抬起头,直视王氏的眼睛。
“母亲,若嫡女的月例都能被随意挪用,那这曹家的规矩,还有何尊严可言?”
“放肆!”
王氏脸色一沉,眼中的温和瞬间消散。
“我是你母亲,教你做人,你还敢顶嘴?”
她挥了挥手,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曹令仪的手臂。
“夫人饶命……”
关氏在一旁抽泣着,声音娇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姐姐莫怪妹妹多嘴,只是怕姐姐坏了家族名声。那些账册,还是交给母亲保管吧,免得再出什么差错。”
曹令仪心中冷笑。
交出账册?
若是真账册落入她们手中,所有的证据都将烟消云散。
而她,将成为那个不孝、贪婪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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