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虚掩着,深秋的湿冷顺着门缝往里钻。
曹令仪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屋内并没有预想中的霉味,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。这味道有些突兀,像是刻意掩盖了什么。
新来的管事婆子赵氏正站在库房中央,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杆黄铜大秤。
她听见脚步声,并未回头,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二姑娘来了。”赵氏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,“老爷吩咐,今日盘点内务府账目,需得绝对清净。您若是来取月例银两,还请稍候片刻。”
曹令仪没有立刻进屋,而是站在门槛外,目光扫过屋内陈设。
原本堆满杂物的角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唯有那张紫檀木案几上,摆着那本熟悉的《红皮月例总账》。
账册封皮上的红印已经干透,那是昨日父亲盖下的“准”字。
此刻,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,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。
“赵嬷嬷说笑了。”曹令仪缓步走入,裙摆拂过青砖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“我是来核对银两重量的。关嬷嬷虽已逐出府去,但这三十两银子是我名下的月例,若重量有差,日后查起来,也是内务府的失职。”
赵氏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五十岁上下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遮不住眼角的褶子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二姑娘这话就外道了。”赵氏放下手中的抹布,双手交叠在腹前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,“这银子是刚从库房正柜里取出来的,每一锭都经过掌事太监的验看。如今关嬷嬷走了,这库房由我暂代打理,规矩自然更严。二姑娘若是信不过奴婢,大可以去请父亲过来,当着众人的面再称一次。”
她的话看似恭敬,实则是在堵死曹令仪的路。
请父亲?
曹令仪心中冷笑。
父亲昨日刚下了“最后一次”的命令,若此时再去打扰,不仅显得她心胸狭隘,更会坐实了她“不懂规矩、苛责下人”的名声。
这正是赵氏想要的效果。
“不必劳烦父亲。”曹令仪走到案几前,目光落在那三锭银子上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黑绒布上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账目,确认一下数目。”曹令仪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本红皮账册的边缘。
纸张微凉,触感粗糙。
这是她亲手塞入假单据后,又被关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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