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滴水声敲在青石板上,一声声,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正厅内,檀香混着潮湿的霉味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曹令仪端坐在主位旁,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,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扁方。她垂眸看着案上的算盘,指尖轻轻拨动一颗珠子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关嬷嬷站在下首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朱砂笔。
她的手有些抖,指节泛白,常年戴着的护指磨出了毛边,此刻正死死抵着掌心,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二姑娘,”关嬷嬷的声音尖利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月例单子已经核对无误,老爷那边等着签字呢。您若再拖延,耽误了各房领银子,这责任……”
“责任?”
曹令仪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她没提高音量,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前。
案上放着那本红皮月例总账。
封面上的红色印记——“缺额”二字,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刺眼。
“关嬷嬷说,这账没问题。”曹令仪伸手,指尖抚过粗糙的皮革封面,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“可我怎么觉得,这账册里的字,越看越有意思呢?”
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屏住呼吸,大气不敢出。
庶女关氏躲在母亲身后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不敢与曹令仪对视。
曹令仪翻开账册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,沙沙作响,像无数只虫子在爬行。
她翻到第三页。
那里原本贴着李将军府聘礼的记录单,如今只剩下一半焦黑的残片,边缘卷曲,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关嬷嬷昨晚烧毁的痕迹。
“关嬷嬷,”曹令仪指着那半截纸片,语气平淡,“你说这是意外失火?”
关嬷嬷咽了口唾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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