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废弃柴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极了某种垂死者的喘息。
秦婉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时,指尖触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陈旧霉味。这里早已不是尚仪局的核心区域,而是堆放废旧账册和破损织物的角落。窗外寒风呼啸,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,火光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,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宁氏跪在中央,浑身颤抖。
她曾是余姑姑的心腹,如今却是待宰的羔羊。秦婉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珍珠盘扣。那是从余姑姑私库中搜出的冬衣残片上取下的,珍珠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正如宁氏此刻惊恐的眼神。
“李嬷嬷说,你曾收受内务府太监李莲英的贿赂,替余姑姑掩盖了三百两银子的亏空。”
秦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而非一条人命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宁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官。
“这枚盘扣,是周贵人赏给余姑姑的。余姑姑把它拆下来,换成了更廉价的琉璃珠子,剩下的钱,填进了赌债里。”
秦婉将盘扣轻轻放在宁氏面前的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找你吗?”
宁氏咬紧牙关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盘扣,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钥匙。
秦婉蹲下身,视线与宁氏齐平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知道李莲英亲笔批条下落的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宁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秦婉观察着她的反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她知道,宁氏怕的不是死,而是牵连出周贵人暗中调查余姑姑贪腐一事。一旦这件事曝光,周贵人的威信将扫地,而她秦婉,也将成为众矢之的。
“我不说。”宁氏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我就算死,也不会供出主子。”
秦婉叹了口气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“你以为你的沉默能保护谁?李莲英背后是庞大的利益链条,余姑姑只是冰山一角。你今日若不说,明日慎刑司就会用刑。到时候,即便你死了,你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。”
宁氏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。
“你……你想逼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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