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,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周贵人寝殿的偏厅内,暖意融融,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静默。
秦婉跪在铺着厚绒地毯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,是那件尚仪局呈上来的冬衣。
玄色织金缎面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衣襟处,那枚缺失盘扣的位置,空荡荡地悬着两根细线头。
像是一只被挖去眼珠的眼睛,空洞而残忍。
余姑姑站在侧首,手里捏着一枚银针,指甲缝里的朱砂红刺眼得很。
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蔑地扫过秦婉低垂的头颅。
“秦女官,这衣服是太后娘娘亲自过目后,交由尚仪局缝制的。”
余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。
“如今少了一枚南珠盘扣,若是呈上去,说是做工粗糙,您担待得起吗?”
秦婉没有抬头,只是将双手交叠在膝前,指尖微微收紧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落实,听不出半分慌乱。
“奴婢知错。只是这布料贵重,南珠难求,尚仪局库房近日盘点,确无多余同色南珠。”
“所以,这瑕疵……”
余姑姑冷笑一声,手中的银针在指尖灵活地转动,发出细微的破空声。
“所以,就要劳烦秦女官,自掏腰包,补上这枚扣子,再赔上十两银子的‘损耗费’,算是给尚仪局的教训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的李嬷嬷立刻低下头,身子缩了缩,仿佛生怕被牵连。
她是库房管事,最清楚余姑姑的作风。
但这话从余姑姑嘴里说出来,就成了“规矩”。
在后宫,规矩就是命。
秦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余姑姑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而是伸出一只手,轻轻抚过那件冬衣的冰冷却丝绸表面。
指尖触碰到那处空荡荡的扣眼时,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那是刻意留白的寒意,是权力碾压下的傲慢。
“余姑姑说得对。”
秦婉轻声说道,语气温顺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既然是奴婢失职,自然该罚。”
她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,打开,里面躺着的并非新买的南珠,而是一枚色泽温润、成色极佳的东珠盘扣。
这是她原本准备送给太后的生辰礼。
珍贵,稀有,足以让任何挑剔的主子闭嘴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余姑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,随即又恢复了冷漠。
“哟,这可是好东西。既然秦女官如此识大体,那就把扣子留下,钱也照付吧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接过那枚盘扣。
秦婉却手腕一翻,将那枚东珠盘扣紧紧攥在手心。
珍珠冰凉的触感硌着掌心,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。
“余姑姑且慢。”
秦婉的声音依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