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的临时办公处设在偏殿西侧。
这里原本是用来堆放废弃织物的杂物间,如今被李嬷嬷 hastily 清理出来,堆满了从余姑姑旧宅抄没来的账册和冬衣半成品。
炭盆里的火开得极旺,却驱不散那股陈旧的霉味。
秦婉坐在一张缺了角的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她面前的桌上,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摞账本。
左边是余姑姑掌事时的旧账,右边是新入库的物资清单。
中间那件少了盘扣的冬衣,被随意地扔在一旁,像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“秦姐姐。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是负责记录的小宫女春杏。
她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不敢看秦婉的眼睛。
“李嬷嬷说,交接的时候……有些糊涂。”
秦婉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未停。
她在修补那件冬衣上的破洞。
丝线穿过丝绸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“什么糊涂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冬日里落在窗棂上的雪。
春杏咽了口唾沫。
“就是……新旧账目混在一起了。李嬷嬷说,余姑姑走得太急,很多单据没来得及分类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而且,库房里的实物,和李嬷嬷交上来的清单对不上。”
秦婉终于停下了手。
她将银针在发髻上轻轻一抹,沾去灰尘。
然后,她抬起眼,看向站在门口的李嬷嬷。
李嬷嬷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袄子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但那双眼睛,却在秦婉身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。
“秦姑娘年轻,不懂规矩。”
李嬷嬷搓着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这尚仪局的水深着呢。余姑姑操劳半生,留下的烂摊子,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理清楚的。”
她走近两步,将一份厚厚的册子推到秦婉面前。
“这是近三年的支出明细。秦姑娘若是不嫌弃,就慢慢看。若是觉得吃力,咱们也可以再请个老成的女官来帮衬。”
话里有话。
这是在试探。
也是在施压。
秦婉看着那份册子。
封皮上的墨迹有些晕染,显然是刚写不久。
但她知道,里面的内容,早已在那群被余姑姑压制的女官手中传阅过无数遍。
她们等着看她出丑。
等着看她接手这一团乱麻,最终背锅受罚。
“多谢李嬷嬷提点。”
秦婉站起身,福了福身。
姿态恭顺,无懈可击。
“奴婢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主子信任。”
李嬷嬷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秦姑娘先忙,奴婢去催催其他宫人送东西过来。”
她转身离去,脚步轻快,仿佛卸下了什么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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