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尚仪局外的回廊被积雪覆盖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秦婉缩在阴影里,指尖冻得发白,却死死攥着袖中的那枚东珠盘扣。
她没去补那件冬衣。
余姑姑要的“补偿”,她给了——那是她自己的一枚旧荷包里的碎银,换来了余姑姑那句轻飘飘的“下不为例”。
但真正的那枚缺失的扣眼,依然空荡荡地躺在箱底。
这是秦婉留给余姑姑的最后一道锁链。
今夜,她要确认余姑姑是否真的销毁了那批劣质盘扣的证据。
寒风卷着雪沫,扑打在窗纸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,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。
一个是余姑姑,另一个,是个戴着斗笠的男人。
秦婉屏住呼吸,贴着冰冷的墙壁,一点点挪近窗缝。
她的目光穿过缝隙,落在案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只锦盒。
锦盒半开,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枚做工粗糙的盘扣。
正是那批本该发给周贵人房中,却被余姑姑私自截留、替换成劣质的物料。
秦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,余姑姑并没有销毁它们。
她在藏匿。
“这批货,不能再留了。”
余姑姑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明日若周贵人那边查起来,说是我们尚仪局手脚不干净,咱们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那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,拿起一枚盘扣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玛瑙材质,色泽暗沉,针脚稀疏,一看便是出自外坊之手。
“余姑姑,”男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余姑姑冷笑一声,指甲缝里的朱砂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火?这后宫里,谁不是在玩火?”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眼神轻蔑而挑剔地看着那个男人,“倒是你,既然收了钱,就得办妥事。这点小东西,难道还摆不平?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。
他将那枚劣质盘扣放回锦盒,动作缓慢,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,又像是在掂量一份罪证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男人缓缓说道,“少了一枚盘扣,便是失职。若是传出去,尚仪局的脸面往哪搁?”
“脸面?”余姑姑嗤笑一声,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,“在这宫里,脸面是主子给的,也是自己挣的。我余某人掌事十年,靠的可不是那张嘴皮子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男人,语气变得阴冷:“那枚真正的盘扣,已经被我处理了。至于剩下的……”
她回头,看向那个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我会让秦婉那个蠢货补上。她不敢不补。为了那点位分,她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秦婉在窗外,浑身僵硬。
原来如此。
余姑姑不仅私吞物资,还要把责任推给她。
用她的名头,去填补这场贪腐的窟窿。
好狠毒的心思。
秦婉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,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如同暗夜里的星辰,冰冷,遥远,却不可忽视。
“秦婉?”男人似乎有些意外,“那个新来的女官?”
“对,就是她。”余姑姑转过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尖酸刻薄,“软柿子一个,捏碎了也就碎了。明日让她把那件冬衣呈上去,少的那枚盘扣,就说是她绣坏了,赔给主子的。这样一来,账面上就平了。”
“万一她不肯呢?”
“她敢?”余姑姑冷笑,“若不肯,明日我便以‘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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