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的库房深藏在宫墙最阴冷的角落,终年不见日光。
这里没有炭火,只有堆积如山的绸缎和成捆的布料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樟脑味,混杂着霉湿的气息,吸进肺里凉飕飕的。
秦婉披着一件半旧的狐裘,站在高高的木梯上,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整齐码放的冬衣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像是在审视敌人的破绽。
窗外寒风呼啸,敲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。
屋内寂静得可怕,只有她脚下木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。
李嬷嬷坐在门口的矮凳上,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,眼神却时刻盯着秦婉的一举一动。
她的目光浑浊而警惕,像是一条守财的看门狗,生怕这只温顺的绵羊突然生出獠牙。
“秦姑姑,这都半个时辰了。”李嬷嬷打破了沉默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不耐,“余姑姑那边还等着回话呢。您再找下去,若是找不到那批次的记录,恐怕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尾音里的威胁意味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秦婉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翻动账册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李嬷嬷说笑了。我只是想弄明白,为何这一批九十三件冬衣,出库登记上只有八十八枚盘扣的记录。少了五枚,总得有个去处。”
李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,手中的暖手炉晃了一下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损耗。”她干巴巴地解释道,“做衣服嘛,哪有不损耗的?剩下的五枚,自然是裁缝们私吞了,或者不小心剪坏了扔了。秦姑姑何必较真?”
“损耗要有损耗的凭证,剪坏要有废料的回收记录。”秦婉从梯子上下来,一步步走向李嬷嬷。
她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嬷嬷的心跳上。
李嬷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秦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秦婉停在李嬷嬷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若是不按规矩办事,日后出了岔子,谁来担责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进了李嬷嬷最怕的地方。
李嬷嬷咽了口唾沫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秦姑姑说的是,老身这就去查查别的账本。”
说着,她站起身,佝偻着背,慢吞吞地走向角落里的那堆旧档案。
秦婉看着她佝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查?
怎么可能查得到。
那些消失的盘扣,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任何正规的账册上。
因为它们从未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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