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大会堂里更稠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旱烟的气息,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,糊在聂秋霜的肺叶上。
她背靠着斑驳脱落的石灰墙,雨水顺着窗棂滴落的声音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的重锤。
林致远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身上的军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,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。
那种绝望的崩溃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他在距离聂秋霜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不是爱人的亲昵,也不是仇敌的对峙,而是谈判者的界限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“大前门”。
动作很慢,指尖微微颤抖,那是长期劳累和恐惧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点火的姿势很稳。
火柴划燃的瞬间,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上面没有泪痕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把烟递到嘴边,深吸一口,然后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聂秋霜手里紧紧攥着的半本日记。
“你想知道底稿在哪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聂秋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泛黄的纸页里。
“赵寡妇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是你告诉她的。日记缺的那一页,在你手里。”
林致远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,火星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,随即熄灭。
“秋霜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田支书斗?你以为拿着这本残缺的日记,就能扳倒他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鞋尖,泥水溅在他的裤脚上。
“县里的封口令是昨天下午下的。”
林致远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在那之前,田支书就已经把公社拨下来的救济粮款做了平账处理。所有的原始单据,都在赵寡妇家里锁着。”
聂秋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层,“赵寡妇不是旁观者。”
“她是保管员。”林致远替她补完了后半句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,但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那只手悬在半空,最终只是虚空地握了一下,然后收回口袋。
“她把底稿卖给了田支书,换的是她在村东头那间破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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