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砸在公社大会堂的玻璃窗上,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。
聂秋霜站在讲台中央,手里攥着那半本残缺的日记。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台下坐满了人。田支书坐在前排正中的转椅上,那把椅子是黑色的皮革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他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节奏缓慢,却每一声都敲在聂秋霜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没看田支书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门口。
那里站着林致远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肩膀湿透了一大片,头发贴在额角,狼狈不堪。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让聂秋霜心寒的东西——不是焦急,而是恐惧。一种生怕事情闹大、生怕自己前程尽毁的恐惧。
“田支书。”聂秋霜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可闻,“我要宣读这份检举材料。”
田支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核桃停在掌心,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秋霜啊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夜深了,大家都累了。你这又是哭又是闹的,图什么?是不是林致远没给你承诺,你心里委屈?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。
赵寡妇坐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那张沾满泥水的纸页,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,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高潮。
聂秋霜没有理会田支书的挑衅。她从怀里掏出那张介绍信。
那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三天前,这张纸上还盖着“待批”的红章,意味着希望。
昨天夜里,田支书把它收进了抽屉,状态变成了“扣押”。
今晚之前,田支书威胁要把它“销毁”,以此逼她就范。
而现在,它躺在聂秋霜的手心里,变成了一张赤裸裸的“交易筹码”。
谁出价高,它就属于谁。
“这不是委屈。”聂秋霜看着田支书,字句像钉子一样扎人,“这是贪污。这是挪用救济粮款。这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林致远。
林致远浑身一颤,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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