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下得更紧了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,在积水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坑洼。
聂秋霜站在支书办公室外的窗根底下,浑身湿透。
那件单薄的的确良衬衫紧紧贴在背上,冷意像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攥着那枚从田支书桌上顺来的钥匙——那是开铁皮柜的备用钥匙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假装妥协,说愿意陪他吃饭,换来了这个靠近电话的机会。
现在,电话铃响了。
清脆的铃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撕扯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田支书的办公室里传来了接起听筒的声音。
“喂?致远啊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温和,但在那层温和之下,是贪婪的算计。
聂秋霜屏住呼吸,踮起脚尖,侧耳倾听。
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,模糊了屋内的景象,却遮不住声音的穿透力。
“信……烧了?”
林致远的声音传来,有些发虚,像是被雨水浸透的纸张,软绵绵地没有筋骨。
“对,烧得干干净净。”
田支书轻笑了一声,手指盘弄核桃的沙沙声隐约可闻,“秋霜那丫头虽然倔,但事已至此,你也别怪她。只要她肯听话,这进城的名额,还是你的。”
“她没闹?”
“闹?她连怀表都给了我。”
田支书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得意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“不过,致远,你得记住,这事儿是你提的。要是她以后反悔,或者去县里告状……”
聂秋霜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手指死死扣进窗框的木缝里,指甲几乎要断裂。
原来,从一开始,就是林致远主动提议的。
不是被迫扣留,而是主动销毁。
为了那个该死的进城名额,他亲手掐断了她的退路,也掐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怜的温情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致远的声音更近了,仿佛就贴在电话筒上,“只要她闹,我就说是她纠缠我。是她不知廉耻,想借机攀高枝,被我拒绝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聂秋霜的天灵盖上。
耳边嗡的一声,所有的雨声、风声瞬间远去。
只剩下这一句冰冷刺骨的话,在空荡的脑海里反复回荡。
她说她不知廉耻?
她说她想攀高枝?
聂秋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涌上来。
她想起昨晚林致远看她的眼神。
那种回避,那种痛苦,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。
原来那不是愧疚。
那是恐惧。
他怕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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