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支书办公室的窗户。
屋内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旱烟味、发霉的木头味,以及那股从田支书身上散发出的、陈旧的汗酸气。
聂秋霜推开门的时候,田支书正坐在那把掉皮的转椅上。
那椅子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。
他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,拇指和食指有节奏地摩挲着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暴雨的间隙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让人心慌。
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墨迹未干,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着。
那是公社下发的救济粮分配表。
但在聂秋霜眼里,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她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,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支书。
田支书抬起头,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精明的光。
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感到意外,反而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来了?”
他的声音慢条斯理,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。
聂秋霜点了点头,喉咙有些干涩。
她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。
油纸已经浸透了水汽,变得软塌塌的。
但她握得很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田支书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屋内的沉闷。
“我想用这个,换那张介绍信。”
田支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核桃停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,打量着那个小包,又打量了一眼聂秋霜。
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带着几分轻蔑,几分审视。
“哦?”
他放下核桃,身体前倾,椅背再次发出呻吟。
“什么东西?这么宝贝。”
聂秋霜深吸一口气,解开了油纸。
里面是一块怀表。
老式的上海牌,表盘玻璃有一道裂痕,但机芯依然走得精准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家里最值钱的东西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一块能走的机械表,足以换取两袋大米,或者一张通往城市的车票。
她把怀表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表壳在昏暗的灯光下,反射出微弱却冰冷的光。
“这是我妈留下的。”
聂秋霜说,“它还能走。我查过,修一下就能当新的卖。”
田支书没有碰那块表。
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秋霜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惋惜。
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懂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
聂秋霜皱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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