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黄浦江的水位线在深夜突破了警戒值,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堤岸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,像极了古琴低弦上的泛音,沉重、压抑,带着一种即将崩断的张力。
汪笙站在“云境”顶层书房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上海最繁华也最冰冷的夜景,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屋内,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恒温系统维持着24摄氏度的完美湿度,却吹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。
赵管家站在书房中央,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。
他们像四堵墙,死死堵住了通往主桌的唯一通道。
赵管家的目光冷硬,手里捏着一块平板电脑,屏幕上是生物识别锁的状态提示:【锁定中】。
「汪先生,请离开。」
赵管家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「贺总正在休息,任何打扰都是对贺家尊严的冒犯。」
汪笙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截琴弦。
那是一根特制的钢弦,细若游丝,却在指尖下绷出微不可察的颤动。
门外,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陈记者躲在走廊的阴影里,镜头对准了书房的门缝。
他想要看到贺廷渊的狼狈,想要捕捉豪门掌权人失态的瞬间。
但他不知道,今晚的主角不是贺廷渊。
而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秘密。
汪笙抬起眼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倒映着窗外扭曲的光影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“艺术”变成“武器”的时机。
赵管家见他不语,眉头微皱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镖上前一步,伸手去抓汪笙的肩膀。
动作粗暴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汪笙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就在保镖的手指触碰到他衣料的瞬间,汪笙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弹向虚空。
没有琴。
只有空气。
但那一瞬间,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极轻、极脆的声响。
像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。
两名保镖的动作突然僵住。
他们的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生理性的排斥。
那种频率,直接击中了人类听觉神经中最脆弱的部分。
赵管家脸色一变。
他后退半步,警惕地看着汪笙。
「你做了什么?」
汪笙依旧沉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室内的死寂。
随着他的脚步落下,脚下的地板似乎都在微微震颤。
那是共振。
利用刚才琴弦震颤的频率,通过鞋底传导至地面,再经由建筑结构放大。
这是一种古老的声学技巧,师父曾教过他。
「山上的人,听风辨位;山下的人,听声辨心。」
师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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