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雷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,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,顺着地板传导至脚底。
汪笙坐在“云境”顶层书房的红木长桌前。
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,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硬盘接口已经拔出。
那个名为“沈清秋”的加密文件夹,像一颗埋藏多年的地雷,静静地躺在回收站深处,等待被引爆。
但他没有点开。
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压抑了十年,此刻终于找到出口的暴怒。
师父沈清秋,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也是唯一教他弹琴的人。
三年前,沈清秋死于心脏病突发。
官方报告写得清清楚楚:过度劳累,心源性猝死。
可汪笙知道,师父的手里,一直紧紧攥着一块玉佩碎片。
那是贺家的东西。
如果贺家真的清白,为什么师父死前,要拼死护住这块碎玉?
如果贺家真的无辜,为什么硬盘的第一层密码,是师父的忌日?
汪笙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他输入密码。
0314。
回车键按下。
进度条瞬间加载完毕。
文件夹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:《绝响·残》。
汪笙戴上耳机。
点击播放。
起初,是一片空白。
只有电流的底噪,沙沙作响。
像是在深夜的荒原上,独自行走的脚步声。
然后,琴声响了。
不是完整的曲子。
只有最后三句泛音。
凄厉,决绝,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鸣。
那是《广陵散》中,聂政刺韩王前,最决绝的一段。
但在最后一声余韵消散之前,背景里,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声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汪笙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那是沈清秋的声音。
他在录音里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「廷渊……对不住……」
汪笙猛地摘下耳机。
心脏剧烈跳动,撞击着胸腔,发出咚咚的回响。
贺廷渊。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锯开了汪笙心中最隐秘的伤口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师父的死,根本不是意外。
而是愧疚。
是因为欠了贺廷渊的命,还是因为背叛了贺家的某种秘密?
汪笙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看向门口。
门紧闭着。
赵管家被拦在外面,陈记者躲在走廊尽头,而贺廷渊……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贺廷渊,此刻正站在书房对面的落地窗前。
背对着他。
身影佝偻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那块曾经象征贺家权威、贯穿了六章的祖传玉佩,此刻已经彻底碎裂,混入雨水中。
但贺廷渊的手,依然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了玉佩的压制,他的脊梁骨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,微微弯曲。
汪笙冷笑一声。
他将电脑合上。
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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