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。
外滩顶层的落地窗被狂风砸得嗡嗡作响,仿佛随时会崩碎。
汪笙站在门口,黑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死寂的大厅,和那个刚刚完成叩首的男人。
贺廷渊还伏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面,呼吸粗重而凌乱。
那枚断裂的玉佩碎片,正扎在他的掌心。
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那些金色的支票残片上。
红与金,交织成一幅诡谲的图景。
汪笙的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金属冰凉,触感真实。
他在等。
等贺廷渊起身。
等这场闹剧的收尾。
如果贺廷渊不起来,他就自己走。
但那样的话,承诺就作废了。
师父留下的琴谱,将永远被封存。
他身上的血债,也将无人可清算。
时间一秒一秒流逝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众人的神经上切割。
林婉紧紧攥着写字板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出声,甚至不敢眨眼。
陈记者举着相机,镜头颤抖得厉害。
他想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幕,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受控制。
赵管家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。
他知道,今晚之后,贺家的天,变了。
终于。
地面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。
像是某种巨兽在挣扎着站起来。
贺廷渊缓缓直起腰。
他的动作僵硬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。
当他抬起头时,眼中的脆弱已经消失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熟悉的冷冽。
那是属于掌权者的面具。
完美,无懈可击。
只是那双眼睛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。
他看向汪笙的背影。
目光锐利如刀,试图刺穿那层平静的表象。
「解释。」
贺廷渊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。
只有两个字。
却重若千钧。
汪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。
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「曲已终。」
汪笙淡淡地说道。
语调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贺廷渊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左手,看着掌心的伤口。
鲜血还在流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「我让你解释。」
贺廷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为何懂此曲?」
「谁教你的?」
「贺家秘辛,岂是你能染指的?」
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压迫感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,砸在空气里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虽然声音很轻,但在暴雨的衬托下,依然清晰可闻。
有人在猜测。
有人在恐惧。
还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汪笙垂下眼帘。
手指轻轻抚过古琴的琴弦。
琴弦微颤,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这一声嗡鸣,让所有嘈杂瞬间静止。
就像刚才在宴会厅内一样。
一种本能的敬畏,再次笼罩全场。
汪笙抬起眼。
目光直视贺廷渊。
「没人教。」
他说。
四个字。
简洁,有力。
贺廷渊瞳孔微缩。
「不可能。」
「这首曲子,早已失传百年。」
「除了贺家先祖,无人知晓其全貌。」
「你从哪里学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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