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云境”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照在林婉苍白的脸上。她死死攥着写字板,指节泛白,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:*快。贺廷渊在看我。*
汪笙坐在古琴前,背脊挺直如松。
他没有看林婉,也没有看周围那些举着酒杯、眼神轻蔑的权贵。他的目光落在琴弦上。
最后一根弦,断了半截。
那是刚才在后台,他为了逼退赵管家的人,用指甲生生崩断的。
现在,这根断弦垂在半空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这是《叩首听音》的最后一段。
也是贺家先祖求而不得的秘曲。
汪笙抬起手。
指尖冰凉,带着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。
他轻轻拨动那根断弦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,声音被雨声吞没。
但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。
一种从脚底升起的寒意。
就像是被某种古老的东西盯上了。
贺廷渊站在人群中央,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他腰间的玉佩,此刻正挂在那根断裂的琴弦末端。
是的,玉佩还在。
但在之前的混乱中,它已经裂开了。
一半挂在琴弦上,另一半……
汪笙的手指动了。
他猛地一扯。
琴弦弹回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那半块玉佩应声而落。
不是掉在地上。
而是被琴弦的力量,直接扯碎了。
细小的碎片飞溅开来,其中一片划过汪笙的手背,留下一道血痕。
另一片,精准地嵌进了贺廷渊的皮鞋尖。
贺廷渊浑身一震。
他低头,看着脚下的碎片。
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烁,那是贺家祖传玉佩特有的图腾——双蛇缠绕,吞噬自身。
那是贺家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标志。
每一代家主,都要在成年礼上佩戴这块玉,象征着对家族罪恶的继承与守护。
现在,它碎了。
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传承断了?
还是意味着,有人要清算这笔旧账?
陈记者站在角落,镜头对准了贺廷渊的脚。
他按下了快门。
闪光灯亮起。
咔嚓。
这一声,在死寂的宴会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记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贺家家主的狼狈,贺家祖训的崩塌。
只要这张照片发出去,贺家的股价明天就会跌停。
他举起相机,试图捕捉贺廷渊更失态的表情。
哪怕只是皱眉,哪怕只是后退。
只要有一点动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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