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，像几把生锈的铁刀，硬生生切进杂役宿舍昏暗的内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止痛药刺鼻的气味，混合着汗臭和霉味，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魏牛坐在床沿，手里捏着那张《灵气溢出处罚令》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泛黄，上面盖着的红色执事堂印章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这是昨天柳三扣光他所有灵石后，强行塞给他的“耻辱”。
此刻，这张纸被魏牛揉成一团，紧紧攥在掌心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纸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但他没有扔掉它。
相反，他将那张皱巴巴的罚单小心翼翼地展平，重新叠好，塞进了袖口的夹层里。
那里还藏着五枚用油布包裹的下品灵石，以及半枚残缺的祖传灵石碎片。
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，让那冰冷的石头稍微有了些生气。
“阿牛，你又在琢磨什么？”
隔壁床铺传来慵懒的声音。赵虎翻了个身，锦被滑落一半，露出精壮的上半身。他正对着铜镜梳理头发，动作熟练而虚伪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魏牛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只是在想，柳管事最近查得紧，咱们最好老实点。”
赵虎嗤笑一声，转过身来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和怜悯：“老实？在这青云宗外门，老实就是死路一条。柳三那个人，你也知道，为了填补赌博的窟窿，连亲娘的骨头都敢卖。咱们这些杂役，在他眼里不过是数字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糕点，咬了一口，碎屑掉落在床单上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赵虎压低了声音，身体前倾，凑到魏牛面前，“听说昨晚废弃阵法区那边动静不小。老陈那个老头子虽然嘴严，但耳朵灵得很。要是有人‘不小心’走漏了风声……”
魏牛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当然知道赵虎在暗示什么。
赵虎为了讨好柳三，不仅举报了自己，还主动请缨去协助调查。这是一种投名状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彻底踩死自己，换取柳三信任的机会。
魏牛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赵师兄说笑了，我这种蝼蚁，哪敢碰那些禁地里的东西。”
赵虎眯起眼睛，审视着魏牛的表情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。
这让赵虎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
“哼，识相就好。”赵虎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“记住，今晚之前，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。柳管事说了，今晚要彻查所有涉嫌‘灵气异常’的人员名单。你要是想活命，就乖乖等着被盘问。”
说完，赵虎转身走向门口，脚步轻快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晋升内门的希望。
门被拉开，又重重关上。
宿舍里恢复了死寂。
魏牛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，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温暖。
他知道，赵虎的话不是威胁，而是通知。
柳三中计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