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邓远拖着沉重的步伐，每一步都在湿滑的地砖上留下带血的脚印。
他的左腿神经超频后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乱扎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，沉闷如雷。
手机屏幕已经碎裂，但依然亮着。
那行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：00:14:52。
距离系统判定他“死亡”，还有十四分钟。
如果不在这之前拿到那张“豁免条”，女儿的治疗就会终止。
或者说，彻底变成数据的一部分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牌上写着：生物算力节点维护区。
邓远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。
他不需要钥匙。
他知道这里的密码逻辑。
就像他知道老陈背叛他的理由一样。
因为痛苦是唯一的货币。
因为他必须成为那个极限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禁面板时，一只手从阴影中伸了出来。
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稳，戴着洁白的乳胶手套。
邓远猛地回头。
林医生站在那里。
白大褂一尘不染，与周围发霉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疲惫的冷漠。
“你不该来这儿，邓远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。”
邓远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血沫的味道。
林医生叹了口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那是平台最高级别的“伦理豁免令”。
上面盖着袁经理的私人印章，以及医院院长的电子签名。
“你女儿没有生病。”
林医生说。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邓远混沌的大脑。
“什么？”
邓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三年前，她的身体就已经被判定为‘高适配性’。”
林医生举起那份文件，展示给邓远看。
“她是完美的生物算力节点。她的神经系统能够承载比常人高出三倍的数据流。”
“为了维持这座城市的电网稳定，为了不让那些昂贵的服务器停机……”
林医生顿了顿，目光避开邓远的眼睛。
“我们选择了让她留在这里。”
“这是必要的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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