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B3层服务器机房的防爆玻璃上。
邓远撞开最后一道气闸门时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剧痛顺着脊椎炸开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神经正在超频燃烧，视野里全是噪点。
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鲜红刺眼：00:02:14。
机房中央，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。
而在阵列的正中心，悬浮着一个透明的维生舱。
舱内躺着小雅。
她闭着眼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数十根黑色的数据线从她的后脑延伸而出，深深插入接口。
那些线缆另一端，连接着幽蓝闪烁的数据流。
她在背诵代码。
声音通过广播系统，在整个机房回荡。
清脆，平静，没有孩童的天真。
“……节点七，校验通过。权重矩阵，重置。”
邓远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向维生舱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邓远抬头。
监控屏幕上，袁经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。
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根据《平台运力优化条例》第42条，”袁经理的声音透过扬声器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任何试图断开‘生物算力节点’连接的行为，将被视为恶意破坏公司资产。”
“那是我的女儿。”
邓远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喘息。
“她是你的员工。”袁经理纠正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报表，“也是这个系统最稳定的锚点。”
“如果没有她，你的‘高危高酬’算法早就崩溃了。”
邓远的手指扣住了维生舱的控制面板。
“你以为你在送外卖？”袁经理轻笑了一声，“你是在送命。”
“三年前，为了清理平台上长期低效的冗余运力，我们测试新推出的算法极限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成功的‘超频实验品’。”
“而小雅，是你用来维持实验稳定性的锚点。”
“只要她活着，你的神经系统就不会彻底崩解。”
“只要你继续跑单，她就还能多活一天。”
邓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雨水混着冷汗滴落在控制面板上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必死的订单，不是意外。
是筛选。
筛选出像他这样，走投无路、愿意用命去换钱的疯子。
然后，把他们的孩子变成电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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