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,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盏暖黄色的光并不柔和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像探照灯般打在她身上。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大衣厚重的羊毛质地摩擦出细微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石砚舟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刚好越过那条冰冷的“禁止公开肢体接触”条款的红线,却又在旁人眼中显得疏离而得体。他微微垂眸,目光掠过林晚颤抖的背影,最后定格在她左侧的大衣口袋上。
那里鼓囊囊的,随着她的呼吸起伏,像一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兽。
那是“那只左手”。
从晚宴离场到现在,这只手一直死死攥着什么东西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甚至能透过布料看到痉挛般的微颤。石砚舟记得,在进入林家老宅前的走廊里,他曾试图用指尖隔着衣袖传递温度,安抚那只手的失控。
但此刻,那只手不仅没有平静,反而更加僵硬,仿佛里面藏着足以烫伤人灵魂的火焰。
“砚舟哥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余曼华靠在玄关的立柱旁,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怀表。
她没有开大灯,整个人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,只有那枚怀表在指尖翻转时,折射出一抹冷冽的金属光泽。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礼服,即使在室内,那抹红也鲜艳得近乎刺眼,像是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。
石砚舟停下脚步,神色未变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余曼华指甲敲击杯壁的节奏——不,现在敲的是怀表的表盖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慢,却极有规律,像是在倒计时,又像是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咬合声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去休息?”石砚舟淡淡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余曼华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尖锐而短促。
“我在等你们啊。”
她抬起手,将怀表举到灯光下。
银色的表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,那是石家旁系特有的徽记。但她并没有打开它,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表壳边缘的一处细微划痕。
“刚才在宴会上,砚舟哥对林小姐很温柔呢。”
余曼华的目光转向林晚,眼神锐利如刀,毫不掩饰其中的戏谑与嘲弄。
“那条领带打得真漂亮。可惜,丝滑的东西,最容易打结,也最容易……勒死人。”
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感觉那只藏在口袋里的手突然变得滚烫,仿佛里面的东西正在灼烧她的掌心。她不敢看余曼华,也不敢看石砚舟,只能低着头,喉咙里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:
“余小姐……我累了,想先回去。”
“急什么?”
余曼华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得像是一记耳光。
“我只是好奇,林小姐从晚宴结束到现在,一直捂着左边口袋,连睡觉都没松开过。那里面装着什么?是砚舟哥的领带?还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还是你母亲留给你的,那枚‘遗物’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石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林晚的秘密。
在那场漫长的博弈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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