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惨白而刺眼。
石砚舟站在演讲台后,指尖轻轻搭在麦克风支架上。台下是衣香鬓影的商界名流,闪光灯此起彼伏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围猎。
他需要在这里停留十五分钟。
这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七条规定的义务:作为石家继承人,他必须在公开场合维持完美丈夫的形象,配合林晚出席所有慈善晚宴,不得缺席,不得失态。
但此刻,林晚正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那件厚重的黑色羊毛大衣依然裹着她,拉链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。口袋里的黑暗隔绝了外界的窥探,却隔绝不了她指尖传来的战栗。
那是恐惧。
也是某种濒临崩溃的求救信号。
石砚舟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的大衣口袋里。那里,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那只属于林晚的左手。
这是第二章结束时埋下的伏笔,也是第三章必须面对的危机。
“石总,您的致辞稿。”赵管家将提词器调整到最佳角度,声音恭敬而机械,“还有三分钟开始。”
石砚舟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。
他的拇指隔着两层羊绒布料,轻轻摩挲着林晚的手背。那里的皮肤冰凉,甚至带着冷汗的黏腻感。
他在安抚她。
用一种极其隐蔽、只有他们两人能感知的方式。
口袋里的空间狭小逼仄。除了两只交握的手,还有一枚冰冷的硬币,以及那枚被林晚死死攥住的旧怀表。
金属的棱角硌得林晚指节发白。
她能感觉到石砚舟掌心的温度正在透过布料渗透过来,像是一团火,试图融化她指尖的僵硬。
但这股热度让她更加慌乱。
因为这种亲密,是禁忌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:禁止在任何公开场合进行超过礼仪限度的肢体接触。
刚才在宴会厅出口,他用大衣遮住两人的举动已经游走在边缘。而现在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的手还在口袋里握着她的颤抖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践踏。
石砚舟察觉到了她手指的痉挛。
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。
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开,林晚会当场失控。那些贪婪的目光会立刻撕碎这层脆弱的伪装,余曼华会在下一秒冲上来,用最恶毒的语言揭开他们的底牌。
他必须稳住她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承受更大的风险。
“各位晚上好。”
石砚舟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。低沉,冷静,带着惯有的疏离感。
他抬起右手,做了一个标准的致意手势。
这个动作牵动了左肩的衣服,使得左侧口袋的布料微微紧绷。
就在这一瞬间,口袋里的林晚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感觉到了那个变化——石砚舟的身体重心向左偏移了一寸,让口袋更贴近他的腹部。
这是一个保护性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极具误导性的姿态。
在外人眼里,这只是一个男人在演讲前整理仪容时的自然小动作。
但在黑暗里,这是石砚舟在向她传递一个信号:*我在挡着你。别怕。*
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抽回手。
不是因为厌恶,而是因为羞耻。
在这光天化日之下,在这个充满了虚伪寒暄和利益交换的场合,她竟然依赖着另一个男人的体温来维持理智。
她的手指想要挣脱,却在触碰到那枚怀表的瞬间停住了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为什么是怀表?
她记得这枚怀表是石砚舟母亲留下的遗物。在他的世界里,它是唯一的柔软,也是最后的底线。
而他把它放在了口袋里,放在了她的手边。
这意味着,他把最脆弱的部分,暴露给了她。
即使是在这样充满敌意的环境中。
“……感谢大家的支持。”石砚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他开始念稿子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,没有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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