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阁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没有风，但宋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指尖苍白，纹路清晰，连指甲缝里的尘土都还在。
可当他试图抬起脚，走向那张青铜椅时，脚下踩着的却是虚空。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的敲击声，从他的胸口传来。
不是心跳。
是某种东西在撞击肋骨，试图破体而出。
宋迟皱了皱眉，停顿半秒，像是在计算这具躯壳还能承受多少重量。
“我在哪？”
他问。
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周围死寂一片。
那些原本喧哗的人群不见了。
赵铁柱的惊呼声、老账房的算盘声、叶问舟崩溃的哭嚎，全部被抽离。
只剩下天枢阁穹顶之上，那轮烈日依旧毒辣地悬挂着，透过破碎的玻璃窗，投下一束惨白的光柱。
光柱中，尘埃飞舞。
而在那光柱的正下方，空空荡荡。
没有椅子。
没有榜单。
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，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后的残骸。
宋迟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看向左侧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胜雪，手指修长洁净。
正是叶问舟。
但他此刻的样子，不像是一个活人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，双眼空洞无神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白玉令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
叶问舟开口了。
语调温和，却像是在咀嚼着什么腐烂的东西。
宋迟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叶问舟身后的墙壁上。
那里原本挂着天枢榜。
现在，榜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漆黑的镜面。
镜面上，倒映着宋迟的身影。
不。
那不是宋迟。
那个倒影穿着白衣，面容俊美，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那是叶问舟的脸。
宋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。
那里，那道烙印滚烫如火。
他扯开衣领。
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游走，逐渐汇聚成一个清晰的符号。
第七席的轮廓。
“这就是你的答案吗？”
宋迟抬起头，看向叶问舟。
“你在等谁？”
叶问舟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我在等你啊，宋迟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宋迟的胸口。
“或者说……我在等‘它’回来。”
宋迟沉默。
他在脑海中飞速推演。
如果刚才签署的是替身协议。
如果原主归来，新主需献祭全部修为。
那么现在的他，还是宋迟吗？
还是说，他只是承载着一个早已死去之人的容器？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宋迟说道。
语气平静，却在字里行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叶问舟摇了摇头。
“你当然不明白。”
“因为你已经忘了。”
“三十年前，坐在那里的人，也不是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叶问舟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怨气。
浓郁到实质化的黑色雾气从他体内涌出，瞬间笼罩了整个天枢阁。
宋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，从胸口的烙印处传来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试图将他体内的灵魂生生拽出。
“想跑？”
叶问舟的声音变得尖锐，充满了癫狂。
“你以为赢了？你以为靠燃烧寿元就能逆天改命？”
“天真！”
他猛地挥动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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