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气攻心，视线如被浓墨浸透。
薛宁的手指触到了账册封皮的夹层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凸起，像是纸张下藏着异物。他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痛，指甲抠进那层薄薄的桑皮纸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夹层被撕开，一张泛黄的纸条滑落出来。不是银票，也不是密信，而是一枚残破的封条。
薛宁瞳孔骤缩。
那是沈万山抄家时，户部贴在大门上的朱红封条。
第一章，它完好地贴在档案库门上；第二章，他剪下一角探入视线；第三章，他将其揉碎塞入袖中；第四章，碎片混入新拨银的封泥；第五章，残片递给了柳娘；第六章，它在火盆中化为灰烬。
可此刻，这枚本该彻底销毁的封条，却完好无损地夹在伪造的假账里。
更可怕的是，封条上的印泥，是新的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用旧日的罪证，盖上了今日的新印。
霍廷玉站在阴影里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，嘴角噙着一丝嘲弄：“薛主事，看懂了吗？沈万山已死三年，但这笔账，还得由活人来背。你猜，这封条上的‘户部验讫’大印，是谁盖的？”
薛宁没有回答。他的意识正在涣散，但思维却异常清晰。
如果是霍廷玉盖的，为何不用自己的私章？
如果是王尚书盖的，为何要借霍家的手来平账？
除非……这本假账，从一开始就是给王尚书看的。
“老赵头。”
薛宁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如钉。
一直沉默守在门口的老赵头浑身一颤。这个平日里啰嗦谨慎、只知抱怨天气的老人，此刻缓缓转过身。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扫帚，而是一把黄铜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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