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北京城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户部大堂内,烛火摇曳。
薛宁站在正中央,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那是沈万山抄家时贴在档案库大门上的封条残片。此刻,它已经被雨水浸透,边缘卷曲,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对面坐着霍廷玉。
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手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。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,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处理三万两银子的亏空,而是在品鉴一杯陈年的普洱。
“薛大人,”霍廷玉的声音温和儒雅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明日一早,王尚书就要向陛下复命。这三万两的缺口,若是填不上,户部颜面何存?你的前程,又何处安放?”
薛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霍大人,这封条上的朱砂印泥,是弘治二年的旧物。”薛宁举起那张湿漉漉的封条,“而沈万山的案子,发生在弘治三年。也就是说,这张封条,根本不该出现在今年的新账册夹层里。”
霍廷玉擦眼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,有人借尸还魂?”
“我是说,”薛宁抬起头,目光如刀,“有人用死人的罪证,来掩盖活人的贪欲。霍大人,你私吞盐税的钱,不止三万两吧?这封条里的秘密,才是你真正害怕的东西。”
霍廷玉放下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薛宁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凭几张破纸,就能撼动霍家?你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吗?”
“水深,才能养大鱼。”薛宁向前迈了一步,“但鱼多了,水就浑了。浑浊的水,连皇帝都看不清。到时候,不仅是你霍家,连户部都要跟着陪葬。”
就在这时,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老赵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密室钥匙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薛……薛大人!”老赵头的声音颤抖着,“钥匙……钥匙在我这儿!但我不能给你!”
薛宁眉头微皱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霍大人说了,只要我交出这把钥匙,他就放过我女儿!”老赵头哭喊道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我不该偷看那些文件,我不该拿您的赏钱……”
霍廷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老赵,你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”他走到薛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薛大人,现在局势明朗了。老赵是你的同谋,柳娘是你的线人,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