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庄的阴冷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陆沉的骨头。
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。
柳氏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那颗“回阳散”的药效正在剧烈反噬,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。
陆沉蹲在她身旁,手指轻轻按压她的人中穴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在等。
等毒素冲击神经时,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浮出水面。
郎中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当票是死物,变成活契才能换活路。”
那张当票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,隔着衣料,硌得生疼。
那是温如春洗钱的证据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需要更多的东西。
仅仅有当票,只能证明温如春挪用公款。
要彻底扳倒对方,甚至从中敲诈出巨额利益,他需要知道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哪里。
流向那个真正掌控这一切的人。
“水……”
柳氏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吟。
她的瞳孔涣散,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,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陆沉立刻凑近,耳朵贴近她的唇边。
雨声渐大,掩盖了义庄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。
那是赵四的人。
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已经包围了这一带。
“说清楚点。”
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不是关心,而是试探。
他在赌,赌柳氏在弥留之际,会吐出真言。
柳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城南……老宅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说道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空账……不在户部……”
“在……萧然……”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萧然?
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,温如春的死对头,也是他准备求助的对象。
如果连萧然都卷入了这场空账,那局势就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这不再仅仅是户部的贪腐案,而是朝堂势力倾轧的漩涡。
柳氏的手紧紧抓住了陆沉的衣袖,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。
“调令……空白……”
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一瞬,充满了恐惧与绝望。
“写给……谁的呢?”
话音未落,她的头歪向一边,再次陷入昏迷。
但那双眼睛里残留的惊恐,却深深刺痛了陆沉。
空白调令?
是谁的名字,被刻意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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