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,敲打在温府后院的青瓦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陆沉坐在回廊下的石凳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边缘已经磨得发亮,那是他刚才从怀中掏出的那张当票的替代品。
当票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,隔着衣料,传来一阵湿冷的寒意。
那上面不仅有前任主事暴毙的线索,更夹带着一张柳氏的赎身契。
这是他的筹码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陆大人好雅兴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温如春披着蓑衣,身后跟着赵四。
赵四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昏黄的光晕在雨中摇曳,照在他那张横肉满布的脸上,显得格外狰狞。
温如春没有看陆沉,而是径直走向内堂。
那块洁白的手帕依旧攥在他手里,此刻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擦拭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一下,两下。
仿佛在擦去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陆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
“温大人请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水上。
“我听说,温大人要见柳氏?”
温如春停下动作,侧过头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怎么?陆大人想从中作梗?”
“不敢。”
陆沉微微一笑,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。
“我只是好奇,温大人既然已经掌握了空账的证据,为何还要亲自见那个女人?”
“难道不怕她嘴碎,坏了大人的清名?”
温如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怕。
柳氏手中握有的,不仅仅是私通的证据,还有一封温如春写给京中权贵的密信。
那封信,才是户部亏空的真正源头。
如果陆沉知道这封信的存在,那么今天的见面,就不是简单的审讯,而是一场生死博弈。
但温如春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必须让陆沉以为,自己只是在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室。
“陆大人多虑了。”
温如春淡淡说道。
“不过是一个贱籍女子,杀之易如反掌。”
“我见她,只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知情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扫过陆沉怀中的位置。
那里藏着什么?
是当票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温如春不知道。
但他能感觉到,陆沉在试探他。
这种试探,让他感到不适。
就像一条毒蛇在草丛中游动,虽然看不见,但你总能感觉到那股腥风。
“既然大人如此自信,那在下便不打扰了。”
陆沉拱手,退后半步。
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等待的姿态。
他知道,温如春不会立刻动手。
因为柳氏是唯一知道密信下落的人。
只要柳氏活着,温如春就不敢彻底撕破脸。
这就是人性。
贪婪和恐惧,永远比正义更强大。
内堂的门缓缓打开。
柳氏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旗袍,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颤抖,看起来柔弱无助。
但在陆沉眼中,她的眼底却藏着一丝精明。
那是长期在刀尖上跳舞的人,特有的警觉。
“参见温大人。”
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温如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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