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温如春私宅的正厅。
窗外的雷声在云层里翻滚,却迟迟不肯落下雨点。
陆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镇纸。
那镇纸冰凉刺骨,硌得掌心生疼,却让他保持着清醒。
他对面的温如春,正用那块洁白的手帕,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指。
动作机械而执着,仿佛要擦去某种看不见的污渍。
“陆大人。”温如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声音尖酸刻薄,“前任主事留下的烂摊子,总得有人收拾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沉的脸。
“锦衣卫那边催得紧。他们说,户部的亏空,必须有个交代。”
陆沉嘴角微勾,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“温大人是说,找个替罪羊?”
温如春冷笑一声,将手帕扔在桌上。
那洁白的丝帛上,隐约可见几处暗红色的斑点。
那是血迹,也是指纹残留的痕迹。
“前任旧部中,有个叫赵三的账房先生,手里握着半本残册。”
温如春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我要你去把他抓回来。交给我的人,或者……直接处理掉。”
陆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温如春那只手上。
刚才擦拭时,指尖用力过猛,指腹泛红。
而在桌角那份刚签署的任命书背面,那个显影后的指纹边缘,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的形状,与温如春常年擦拭手指留下的磨损痕迹,惊人地吻合。
除非书写者早就知道这张调令会被加热查看。
或者说,书写者故意留下了这个标记。
陆沉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锦衣卫的高层标记。
这是温如春自己的标记。
他在掩盖什么?还是说,他想把所有人都骗过去?
“温大人好大的手笔。”陆沉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却带着试探,“让我去抓人,若是抓错了呢?”
“那就说明你蠢。”温如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,“若抓对了,便是你的投名状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“陆沉,你要明白。在这京城里,只有两种人。一种是执棋者,一种是棋子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做棋子。”
温如春转过身,眼神冷漠如冰,“我想让你做我的刀。”
陆沉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赵三不是简单的账房先生。
他是前任主事的亲信,更是温如春清理门户时必须清除的障碍。
让自己去抓赵三,等于让自己背上杀人灭口的罪名。
一旦出事,温如春可以推得一干二净。
但陆沉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必须在这张网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生路。
哪怕这条路,是用无数人的鲜血铺就。
“好。”陆沉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