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温府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陆沉推开密室厚重的木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账册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温如春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,令人作呕。
温如春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湿透,但他依旧机械地擦拭着手指,仿佛那上面沾满了洗不净的血污。
赵四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雁翎刀出鞘半寸,刀尖滴着一滴雨水,正缓缓汇聚,最终坠落。
“陆大人好兴致。”
温如春没有抬头,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“这雨下得真大,像是老天爷都在替我清洗这户部的污垢。”
陆沉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他走到桌前,并没有看温如春,而是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摊开的《弘治九年户部总录》上。
书页泛黄,边角卷曲,第42页上有一处明显的墨迹晕染,那是前任主事暴毙前最后修改的数字。
“清洗?”陆沉轻声细语地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温大人是想把前任的罪证洗掉,还是想把我也一起洗掉?”
温如春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冷漠如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,从袖中掏出那份盖有御印的空白调令,轻轻放在那本账册之上。
朱红色的官印鲜红欲滴,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。
“陆沉,你太天真了。”
温如春用手指点了点那张调令,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?这是兵部尚书亲笔签发的调令副本,虽未填名,但印信是真的。只要我填上你的名字,罪名是‘私通外室、窃取机密’,你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赵四向前迈了一步,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知道,这张调令是温如春的底牌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温如春想用它来制造一场“意外”,让他在暴雨夜失踪,从而彻底抹去所有痕迹。
但他忘了,陆沉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陆沉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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