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如倾盆之水,将户部衙门后堂的书房彻底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桌案上一盏孤灯摇曳不定,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花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陆沉端坐在太师椅上,双手交叠于膝头,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等待灭口,而是在等候一场茶叙。
温如春屏退了左右,只留赵四守在门外,此刻正独自立于书桌另一侧。
他手中依旧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眼神冰冷地扫过桌上那本被合上的账册。
“陆大人好兴致。”
温如春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,“暴雨将至,雷声滚滚,竟还有心情在此品茶?”
陆沉微微一笑,并未起身,只是轻轻吹了吹面前茶盏中浮动的茶叶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下官只是在想,这江南的拨款若是真如账册所示流向刑部,那这雨,怕是还要下得更久些。”
温如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,随即冷笑一声,将手帕狠狠攥紧:“陆沉,你是在威胁本官?”
“不敢。”
陆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,“下官只是好奇,前任主事暴毙前,是否也这般‘好奇’过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温如春死死盯着陆沉,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因为他知道,陆沉手里有东西。
那张当票,以及那些无法闭环的空账。
如果现在杀了陆沉,这些秘密就会永远烂在肚子里,而他温如春,将成为户部最大的罪人。
“你想怎样?”
温如春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,“只要你能让这本账册‘完美’,本官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陆沉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完美?”
他轻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温如春,“大人所谓的完美,是掩盖亏空,还是……抹去柳氏的存在?”
提到“柳氏”二字时,温如春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手中的白帕差点滑落。
柳氏是他的外室,也是他挪用公款私通的关键证人。
更致命的是,柳氏手中握有一封温如春写给她的密信,信中提及了户部银两的具体去向。
如果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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