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紧接着是沉重的木门被强行关上的‘砰’声，雨水瞬间灌入门槛。
柴房里的空气湿冷得像浸透了冰水，谭心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，指尖死死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玉佩边缘粗糙，硌得掌心生疼，但这疼痛是她此刻唯一的清醒剂。
窗外雨势未减，反而愈发狂暴，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窗棂。
“小姐……”阿蛮的声音从隔壁院子的缝隙里漏过来，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王妈妈带人来了，她们手里提着炭盆……”
谭心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摩挲着玉佩上那道裂痕。她知道，柳氏已经失去了耐心。黎明前必须制造一场“意外”，烧死这个知情的奴婢，就像烧毁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一样简单。
但她不急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污，尽管那动作显得狼狈不堪。她从怀中掏出那张湿透的宣纸——上面拓印着那个道家符箓的私印纹路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傅正衡的死穴。
“阿蛮，”谭心压低声音，语气柔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把那份副本交给门口的那个乞丐。告诉他，这是御史台大人要看的‘密信’。”
阿蛮吓得浑身发抖：“可是……那是假的！如果被发现……”
“他不会发现的。”谭心打断她，眼神幽深，“因为送信的，不是我们，而是‘规矩’。”
她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向外望去。暴雨中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蹲在屋檐下避雨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。那是阿蛮刚刚递出去的。
与此同时，前院的走廊上，脚步声杂乱而急促。
柳氏的心腹婆子王妈妈正指挥着几个粗使丫头，将一盆烧红的炭火端向柴房。硫磺的气味混合着霉味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点火！”王妈妈尖声道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只要这丫头死了，主母那边的麻烦就彻底清了。”
然而，就在炭盆即将靠近柴房门口的瞬间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踏碎了雨夜的寂静。
傅正衡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手中的紫檀木折扇虽然断了，却依然被他捏得指节泛白。他没有看柴房一眼，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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