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越下越急。
雨水顺着残破的窗棂灌进来,打湿了青砖地面,也浸透了谭心单薄的衣衫。
她跪在书房废墟中央,膝盖下的积水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。
面前是一张翻倒的紫檀木案几,上面散落着被雨水泡烂的账册和几枚沾满泥污的印章。
傅正衡刚才那一折扇断的声音,此刻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。
那是他面具碎裂的声音。
也是他恐惧的开始。
谭心没有抬头,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玉佩的边缘锋利,割破了掌心,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宣纸上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甚至没有看门口那些持刀侍卫一眼。
她只是低着头,用袖口擦去玉佩上的血迹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家主让你起来。”
柳氏站在门口,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死死捂住口鼻,仿佛这空气中的霉味和迷香能呛死她。
“别装死,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谭心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裙摆沾满了泥浆,发髻凌乱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在泥泞中开出的一朵白花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谭心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暴雨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,这书房里的东西,似乎比妾身的命还要金贵些。”
柳氏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金贵?一个陪嫁丫鬟,也配谈金贵?”
她挥舞着手中的帕子,指着地上的账册。
“那是家主的东西,你碰一下,就是死罪。”
谭心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闪过的一丝寒光。
她顺从地后退半步,让出空间给柳氏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她低声下气地说道,语气里满是恭顺,“只是妾身方才见这账册日期有误,想着替家主分忧,便多看了两眼。”
柳氏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日期?”
“嫡姐出嫁前三日的那笔祭祀款。”
谭心抬起头,目光落在柳氏脸上,带着几分无辜和疑惑。
“妾身记得,那一日家中并无祭祀,可账上却记了一笔巨额支出,去向……似乎是城南的‘听雨轩’。”
柳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,帕子掉在地上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她惊恐万状的脸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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