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,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冷,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钻,像无数条湿滑的蛇,贴着青砖地游走。
谭心跪在偏院的泥水里,膝盖早已麻木。她身上那件原本素净的粗布裙衫,此刻沾满了黑泥和不知名的秽物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为了从柳嬷嬷那双淬毒的眼睛里偷出半块玉佩的残片,她不得不像一只发情的母狗一样,在那群野狗争食的泔水桶旁趴了整整一夜。
尊严?
在这座即将被查封的空宅里,尊严是最廉价的垃圾。
“家主。”
门外传来家丁颤抖的声音,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,“书房……书房塌了一角。那个乞丐……他进去了。”
谭心猛地抬头。
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眸里,骤然燃起一簇幽暗的火。
傅正衡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廊下,玄色锦袍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瘦削却充满压迫感的轮廓。他手里那把紫檀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,*笃、笃、笃*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谭心的心跳上。
“进去便进去吧。”傅正衡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渊之上,“既然他敢拿,我便敢看。谭心,你猜,他是想救人,还是想索命?”
谭心低下头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声音低哑却清晰:“奴婢不知。但奴婢知道,那玉佩上,染着朱砂。”
傅正衡敲击掌心的动作,停了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淅沥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“朱砂?”傅正衡缓缓转过身,眼神阴鸷地盯着她,“哪来的朱砂?”
“昨夜暴雨,下水道反涌。”谭心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可怕,“阿蛮死前,曾咬破手指,将血混着朱砂涂在玉佩背面。那是主母与外男私会时,用来标记日期的记号。如今玉佩落入他人手中,若那人不懂行,只会以为是血迹;若那人懂行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自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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