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雷滚过屋顶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谭心蜷缩在柴房最阴暗的角落,怀里死死抱着那半块玉佩。雨水顺着瓦缝滴落,砸在青砖上,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阿蛮跪在她面前,浑身湿透,牙齿打颤的声音比雨声更清晰。
“姐姐……”阿蛮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神涣散,“柳嬷嬷刚才去过了。她没骂我,只是笑着给我喝了碗汤。”
谭心心头一紧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:“什么汤?”
“说是补身子的红枣桂圆茶。”阿蛮抬起头,脸上惨白如纸,“可喝完肚子就疼,像是火烧一样。她说……说这是傅家待下人的规矩,若我心虚,便该受着。”
谭心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间的腥甜。
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汤。那是试毒的引子,也是逼供的手段。柳氏根本不在乎阿蛮死活,她要的是阿蛮亲口承认,账册和玉佩是谭心指使伪造的。
一旦阿蛮开口,或者阿蛮“意外”暴毙,谭心就是下一个。
“姐姐,我怕。”阿蛮抓住谭心的衣袖,泥水混着血渍染红了布料,“我不想死。我真的不想死。”
谭心看着阿蛮惊恐的眼睛,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撕裂。
她曾以为只要隐忍就能活命,如今才发现,在这座空宅里,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。
“阿蛮,”谭心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,“你想活吗?”
阿蛮拼命点头。
“想活,就得做一件大事。”谭心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,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,“这块玉,是主母与外男私通的信物。另一半在你手里,现在,我们要把它送出去。”
阿蛮瞪大了眼睛:“送……送给谁?官府吗?”
“不。”谭心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送给一个能让我们都‘死’的人。”
她迅速起身,走到柴房门口,透过门缝向外张望。
暴雨如注,后院夹道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野狗在泥泞中争食腐肉。
“柳氏加强了监视,阿蛮出不去。”谭心转身,目光如刀,“但乞丐可以。那些在墙根下躲雨的流民,是这座宅子唯一的盲区。”
阿蛮颤抖着从鞋底摸出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那是昨晚混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两半玉佩拼在一起,恰好是一枚完整的双鱼佩。上面刻着的纹路,正是柳氏贴身佩戴的那一枚。
“你拿着这个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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