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愈发狂暴。雨水顺着偏院破败的屋檐倾泻而下,在青石板上砸出无数细碎的水花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噼啪”声。
谭心蜷缩在柴房角落的干草堆上,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寒意如毒蛇般钻进骨缝,但她不敢生火,甚至不敢大声呼吸。
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器碰撞的脆响。
是傅正衡回来了。
他比预想中更快。或者说,他从未打算给她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谭心低下头,手指死死攥着袖中的半块玉佩。那玉质温润,此刻却冷得像冰,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这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柳氏那块玉的另一半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,风雨瞬间灌入,吹灭了角落里仅剩的一盏油灯。
黑暗降临,只有闪电划过的瞬间,能照亮那张阴鸷的脸。
傅正衡站在门口,玄色锦袍滴水未沾,手里依旧捏着那把紫檀木折扇。他的眼神比外面的雨还要冷,扫过空荡荡的柴房,最后落在谭心身上。
“躲得很好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“可惜,这宅子里没有秘密能藏得住。”
谭心没有抬头,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,仿佛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“家主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奴婢知错。求家主看在往日情分上,饶奴婢一命。”
傅正衡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折扇敲击掌心的节奏再次响起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心的心跳上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饶你一命?”他俯下身,用折扇挑起谭心的下巴,强迫她直视自己,“谭心,你太天真了。主母通奸,证据确凿。而你,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所以,你必须死。”
谭心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知道,此刻的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傅正衡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掩盖。只要他认定她是威胁,她的命就不值一提。
但她也知道,傅正衡最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丑闻外泄,毁了傅家的名声,毁了嫡姐的婚事,更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。
“家主说得对。”谭心忽然开口,声音不再颤抖,反而平静得诡异,“奴婢确实该死。”
傅正衡眉头微挑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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