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,紧接着是沉重的木门被强行关上的‘砰’声。雨水瞬间灌入门槛,顺着青砖缝隙蜿蜒爬进偏厅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舔舐着谭心裸露在外的脚踝。
谭心跪在积水中,膝盖早已麻木。她怀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,冰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,却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痛感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。
“大小姐吩咐,让你今日搬去柴房住。”赵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,“那里安静,适合……反省。”
谭心没有抬头,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,尽管雨水已经湿透了她的粗布衣衫。她知道,这不是安置,而是流放。一旦进了柴房,她就成了这座空宅里的一具活尸,连野狗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但她也知道,柳氏不敢真的杀她。至少现在不敢。
因为那张带有朱砂指印的纸片,还在她袖中。
片刻后,门被推开。柳氏的心腹嬷嬷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。托盘上放着一本厚重的账册,封皮已被雨水打湿,边缘卷曲发黑。
“这是主母特意让人送来的。”嬷嬷尖着嗓子,眼神阴鸷,“说是怕你在这偏厅待久了,忘了傅家的规矩。既然你要‘反省’,那就好好看看这账本,想想自己是怎么亏空了库房。”
谭心心中冷笑。亏空?柳氏贪墨公中银两已是常态,如今却想将脏水泼到她这个陪嫁丫鬟身上,真是好一手金蝉脱壳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谭心的声音很轻,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,“奴婢虽愚钝,却也知账目乃家族命脉,岂敢随意翻看?”
“放肆!”嬷嬷怒喝一声,上前一步,将账本重重摔在谭心面前的地上,“主母给你机会,是你造化!若是不识抬举,休怪我不念旧情!”
谭心看着地上的账本,目光在那暗红色的封皮上停留了一瞬。那是傅正衡书房特有的紫檀木色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——和昨晚那个陌生男子靴底沾着的朱砂气味,如出一辙。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(刻意演给她们看)翻开账册。
纸张潮湿,字迹晕染。谭心假装看不懂,嘴里喃喃自语:“这……这是何意?怎么会有这一笔?”
嬷嬷凑近一看,脸色微变:“哪里错了?”
“这里。”谭心指着其中一行,“三月十五,支出白银五百两,用途写着‘修缮园林’。可奴婢记得,那日正是主母您生辰,府中张灯结彩,并未修缮园林啊。”
嬷嬷眉头紧锁,伸手去抢账本:“你胡说什么!那是……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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