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裹挟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，沉甸甸地压在岑野的肺叶上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腹下那根验孕棒的塑料外壳粗糙而冰冷，隔着公文包柔软的羊皮夹层，依然能硌出清晰的轮廓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掌心，也烫着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导航显示，市立医院距离公寓只有三公里。
但在暴雨初歇的这个清晨，这三公里变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主干道积水严重，红绿灯在积水中闪烁，像某种绝望的信号。
车流停滞不前，喇叭声此起彼伏，却汇不成一首完整的乐章，只有一片嘈杂的噪音，刺激着岑野早已过载的听觉神经。
他降下车窗，潮湿的风灌进来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。
后视镜里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疲惫。
“田蔓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回公寓。
那里太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谎言腐烂的声音。
他去了B超单上印着的地址——市立医院妇产科门诊楼。
那是田蔓上周去“体检”的地方。
也是她消失前最后出现过的地方之一。
岑野想看看，医生在那张薄薄的纸上，到底写下了什么非医学建议的词汇。
那个词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口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经过两个小时的艰难挪动，车子终于驶入了医院后门的员工停车场。
这里比正门冷清许多，地面湿滑，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。
岑野熄了火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一辆白色轿车。
那是田蔓的车。
一辆崭新的奥迪A3，车牌号他烂熟于心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角落的一个车位上，车身沾满了泥点，像是刚从某个狼狈的逃亡现场冲出来。
车门大敞着。
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。
岑野推开车门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越靠近，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就越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属于陌生人的气息。
也许是汗水，也许是恐惧分泌出的冷汗。
他走到驾驶座旁。
车内一片狼藉。
纸巾盒被打翻，散落一地用过的棉签和几张揉皱的缴费单。
副驾驶座上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。
那是田蔓出门时带着的那个包。
岑野伸手，指尖触碰到包面的瞬间，停住了。
包里空空如也。
除了那张B超单，其他的私人物品都不见了。
连她常用的那支口红，也不翼而飞。
唯独车钥匙，还插在点火器上。
钥匙上的金属环还在微微晃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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