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暴雨过后的腥气，混合着公寓里未散尽的香槟甜腻味，像一层黏糊糊的膜，贴在岑野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卧室中央，没开灯。
窗外偶尔划过的车灯，把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岑野的目光落在床尾那只灰色的旧帆布包上。
那是田蔓上学时用的，洗得发白，肩带处有一道明显的磨损痕迹。
婚礼前夜，她曾背着它去取礼服，说里面装的是备用的高跟鞋和几件内衣。
现在，它就在那里。
安静地蹲在阴影里，像一只蛰伏的兽。
岑野走过去，脚步很轻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帆布粗糙的表面，冰凉，带着一种陈旧的尘土感。
这种触感让他想起六年前，他们在图书馆初遇的那个午后。
那时候，这只包里装的是书，不是秘密。
他拉开拉链。
金属齿咬合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*滋啦——*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割开了岑野紧绷的神经。
他伸手探进去。
指尖先触到的，是一团柔软的织物。
是婚纱的裙摆吗？
不，太硬了。
他的手指继续深入，穿过那些冰冷的丝绸褶皱，最终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。
是一个黑色的手提袋。
和监控录像里，田蔓紧紧护着的那只袋子，一模一样。
岑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立刻拿出来，而是停顿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。
病历？诊断书？还是某种能证明她背叛的铁证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只有黑色手提袋从帆布包里拽了出来。
袋子很沉。
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岑野走到书桌前，将手提袋放在桌面上。
大理石台面冰冷刺骨，透过薄薄的塑料袋传来寒意。
他解开系绳。
动作缓慢，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。
随着袋口敞开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飘了出来。
很淡，但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岑野低下头，看向袋子里的东西。
没有衣服。
没有证件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岑野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纸角，将它抽了出来。
展开。
是一张医院的B超单复印件。
黑白影像，颗粒感很重。
中间那个小小的、模糊的黑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一个黑洞，吞噬着所有的光线。
胎儿头部轮廓清晰可见。
孕周：12周+3天。
日期：三天前。
也就是婚礼前四天。
岑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12周。
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推算……
他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一道闪电。
婚礼是在三天前举办的。
而田蔓失踪，是在婚礼结束后的当晚。
如果孩子是在三天前查出来的，那受孕时间……
大约在两个月前。
也就是在他们“完美婚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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