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店内老旧风扇吱呀转动，搅动着浑浊的空气。
祁远站在吧台后，手里捏着一张被雨水浸得发软的便签。
那是赵刚十分钟前留下的警告。
字迹潦草，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烟臭味：*“别多管闲事。”*
祁远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听着雨声。
然后，手指微动。
撕拉。
纸张碎裂的声音很轻，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碎片落入垃圾桶。
动作干脆，没有犹豫。
就像他处理那些过期的食材一样。
门铃突然急促响起。
不是风，是有人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，吹灭了灶台上的一盏小灯。
赵刚站在门口。
一身昂贵的西装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又傲慢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。
“祁老板，”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眼神阴鸷，“有人报警说，这里窝藏诈骗犯。”
祁远抬起眼。
语调平稳，低沉：“老味道面馆，只做面，不藏人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叠复印件，拍在吧台上。
纸页上还滴着水。
“看看这个。魏强签署的保密协议。泄露公司机密，数额巨大。你们店里的监控，正好能证明他昨晚在这里逗留了很久，甚至可能……交易了数据。”
祁远目光扫过那张纸。
视线定格在右下角的Logo上。
那是十年前，他名下那家倒闭公司的标志。
一个早已注销的空壳，怎么会出现在魏强的文件上？
祁远没问。
他知道这是栽赃。
但他更知道，现在解释没用。
警察已经走了进来，手按在腰间的装备带上。
角落里的魏强站了起来。
脸色惨白，嘴唇颤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名片——那是赵刚刚才塞给他的，说是“内部和解”的凭证。
只要魏强交出这张名片，承认自己是为了钱才泄露秘密，事情就能平息。
至少对赵刚来说是这样。
魏强看向祁远。
眼神里有恐惧，有乞求，还有一丝即将破碎的尊严。
他想把名片递出去。
手指僵硬，几乎要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片。
祁远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魏强，而是转身，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碗面。
热气腾腾。
汤头清澈，上面漂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和一颗完整的荷包蛋。
这是给熟客留的。
也是给今晚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准备的。
祁远端着碗，走到魏强面前。
没有看警察，也没有看赵刚。
他只是把碗轻轻放在魏强面前的桌上。
“趁热吃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外面的雷声。
魏强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碗面，又看了看祁远平静的脸。
那一刻，记忆回溯到三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