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雨声还在下,但敲门声比雨声更急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砸在祁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放下手中的笔,合上账本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他没看那张被撕碎的便签,也没去管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只是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围裙的下摆。
然后走向门口。
魏强从后堂出来时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那双曾经游离躲闪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他的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也在期待。
祁远没有回头看他。
“待在屋里。”
声音很低,像是一句命令,又像是一种安抚。
魏强张了张嘴,最终没发出声音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退后半步,让出了通道。
祁远握住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,透着寒意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那个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风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
他的皮鞋一尘不染,与这老城区泥泞的地面格格不入。
赵刚。
宏达广告的前法务主管。
也是魏强前公司的“清道夫”。
“祁老板,久仰。”
赵刚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的目光越过祁远,扫视着店内昏暗的灯光,最后定格在角落那张空桌上。
那里还留着魏强坐过的痕迹。
一只空碗,静静躺在桌面上。
碗沿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印子。
那是魏强喝完汤后,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留下的。
以前,林默点面从不吃完。
那只未动的面,是他尊严的最后防线。
而今天,魏强吃完了。
吃得一干二净。
这意味着,他接受了现实,也接受了帮助。
更重要的是,他签下了名字。
从“只点一碗面不吃”到“吃完并留下求助眼神(通过签合同这一行动)”,魏强完成了一次隐秘的转变。
那只空碗,不再是拒绝的信号,而是接受的证明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见证了一段关系的重构。
赵刚的目光在那只空碗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祁远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厌恶。
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我想,你们这里藏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。”
赵刚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压迫感。
祁远侧身,挡住了赵刚看向店内的视线。
“老味道面馆,不接待醉汉。”
他说得简短,语调平稳低沉。
赵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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