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店内老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,像某种迟缓的心跳。
角落里,魏强面前的那碗清汤面已经彻底凉透。
汤面上的油花凝固成浑浊的白色斑块,筷子孤零零地架在碗沿,尖端沾着一丝早已坨掉的面条。
他没有动筷。
祁远站在柜台后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角落,又迅速收回,落在账本上。
店里没有别的客人。
只有雨声,和魏强指尖敲击桌面的细微声响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焦躁,像被困兽的爪子。
祁远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晚上十点四十五分。
按照惯例,这个时间该打烊盘点。
但今晚不行。
他转身走向后厨,并没有去拿扫帚或关灯开关。
而是从冰箱里取出一盒新鲜的牛肉,又拿出几根葱段。
刀工利落,肉片薄如蝉翼,葱段切得均匀整齐。
这种细致的准备,通常只留给熟客或者即将离开的食客。
魏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,身体僵硬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他在等一个解释。
关于刚才那张被烧掉的便签,关于那个叫林默的人留下的空碗信号。
但他不敢问。
自尊像一层硬壳,裹住了他的喉咙。
祁远将煮好的面条捞起,沥干水分,放入一只干净的瓷碗中。
热气腾腾升起,模糊了他的镜片。
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然后端着碗,走到角落的桌子前。
轻轻放下。
“刚出锅的。”
祁远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这深夜里的空气。
魏强转过头,看着那碗面。
牛肉色泽红润,汤汁清澈见底,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。
和他面前那碗冷透的清汤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一种无声的羞辱感涌上心头。
这是怜悯吗?
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?
魏强的手指紧紧攥着裤缝,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饿。”
他咬着牙说,语速快而急促,带着自我否定的短促尾音。
“真的。”
祁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这个动作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已久的安全距离。
狭小的空间里,气味开始交织。
一股是冷面陈旧的酸味,另一股是新煮面条的麦香和牛肉的鲜甜。
祁远拿起自己的筷子,夹起一片牛肉,放进嘴里咀嚼。
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吧唧。
吧唧。
这是一种邀请。
也是一种示范。
他在告诉对方:在这里,吃饭不需要理由,也不需要感谢。
只需要张嘴,吞咽。
魏强看着祁远平静的侧脸,那股饥饿感却不受控制地从胃底翻涌上来。
他已经三天没好好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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