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老味道”面馆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店内老旧的风扇吱呀转动，搅动着浑浊的空气和那股陈年牛油混合着潮湿霉味的独特气息。
角落里的魏强面前，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清汤面。
面条坨在了一起，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，正如他此刻的心绪。
祁远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些数字上。
他的视线穿过昏黄的灯光，落在魏强那双焦躁敲击桌面的手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倒计时某种崩溃的边缘。
“吃吧。”
祁远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没有看魏强，只是继续翻了一页账册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菜价。
魏强愣了一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拒绝，想维持那点可笑的尊严，告诉对方自己并不饿，或者不需要这种施舍般的关怀。
但胃里传来的绞痛让他无法撒谎。
他抓起筷子，动作有些僵硬地挑起一筷面条。
热气已经散了，面条入口时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韧劲。
但他还是咽了下去。
一口，两口。
随着食物进入胃部，那种虚浮的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魏强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些，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了半分。
祁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他从柜台下拿出一部黑色的老式座机电话，听筒线有些磨损，露出了里面的铜丝。
这部电话很多年没响过了，除了几个固定的供货商，几乎没人知道这个号码。
祁远拿起听筒，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。
忙音。
再次拨打。
依旧忙音。
第三次，电话通了。
“喂？”
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。
是林默。
曾经也是这行里的人，后来金盆洗手，消失在祁远的视野里多年。
“是我，祁远。”
祁远的语调平稳低沉，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“宏达那边的事，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只有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，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“远哥，有些水太深，别蹚。”
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那张名片……不是恐吓，是警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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