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店内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吊灯，在头顶吱呀作响。
祁远坐在柜台后，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账本。
墨迹已经有些晕染，但他看得很仔细。
角落里，魏强坐得笔直。
他面前的那只空碗，碗沿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面汤痕迹。
那是他今晚唯一的战利品。
也是他尊严的最后防线。
“宏达广告，”祁远没有抬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“你离职那天，最后见到的是谁？”
魏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急促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李……李主管。”
他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自我否定的急促。
“他说要交接文件，让我去会议室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祁远笔尖停顿了一下。
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黑点。
魏强深吸了一口气，眉头紧锁。
记忆像一团被水泡烂的棉花，模糊不清。
“我等了很久。”
他低下头，避开祁远的视线。
“没人来。手机也没信号。”
“后来门开了，走进来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。”
魏强的声音突然卡壳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吞咽某种屈辱。
“他没说话，只是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。”
祁远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地落在魏强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名片上有什么？”
“一只眼睛。”
魏强咬着牙，挤出一个字。
“闭着的眼睛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风扇还在转，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
祁远放下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。
他用铅笔快速勾勒出一个符号。
一只闭合的眼睛，周围环绕着细密的波纹。
魏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他指着那张纸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祁远看着那个符号，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。
十年前，他还在做风控顾问时，见过这个标记。
那是业内一个神秘组织“老鬼”留下的签名。
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商业欺诈和证据销毁。
这不是普通的职场纠纷。
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围猎。
“你确定，只有他一个人？”祁远问。
魏强犹豫了。
他想起那间会议室里弥漫的烟味，还有角落里隐约传来的相机快门声。
但他不敢说。
害怕再次被嘲笑，害怕证明自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。
“就……就他。”
他撒谎了。
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。
祁远没有拆穿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将白纸收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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