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座时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。
老陈把外套往肩上一甩,嘟囔着“这鬼天气”,推门钻进了雨幕里。
面馆里瞬间空了下来,只剩下抽油烟机低沉的余音,和墙角那只骨瓷碗静默地立在桌角。
秦素擦了擦手,将围裙解下挂在挂钩上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指针已经划过九点。
按照惯例,这是打烊的时间。
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角落。
那里坐着一个男人,背脊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僵硬的脆弱感。
那是戴老板。
他面前放着那只骨瓷碗,碗底干干净净,连一丝汤汁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这种极端的洁净,让秦素感到一丝不安。
正常人喝汤,总会留下几滴油花或些许残渣。
只有两种人会把碗舔得这么干净:一种是极度贫困,另一种是试图通过这种仪式感,来确认自己还拥有某种掌控权。
秦素拿起抹布,走到桌边。
她没有立刻收拾,而是站在旁边,看着那碗。
“还在回味?”
她轻声问,语气里没有调侃,只有一种试探性的温柔。
戴老板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碗里那道细微的裂纹,声音干涩:“……有点咸。”
秦素挑了挑眉。
“咸了可以加水,”她说,“但有些味道,加再多水也冲不掉。”
戴老板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游离,像是一只受惊的鹿,警惕地扫视四周,最后落在秦素脸上。
他想维持体面,想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、挑剔食客。
但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,正从西装口袋露出一角。
那是裁员通知单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重量。
秦素注意到了那个细节。
她没有戳破,只是伸手拿过那只骨瓷碗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,冰凉,粗糙。
这道裂纹,是昨天洗碗时留下的。
当时她想扔掉,却又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。
就像有些人,碎了,但还能盛东西。
“明天再来吧。”
刚才那句寒暄,其实是一个邀请。
也是一个承诺。
现在,秦素需要把这个承诺变成现实。
她要确认,这个男人需要的不是施舍,而是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支点。
“秦姐,”戴老板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他在挣扎。
自尊像一道墙,挡住了他求助的欲望。
他知道身无分文的事实,知道失业的耻辱,更知道不能接受这份超出买卖关系的善意。
秦素放下碗,从柜台后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,轻轻铺在桌面上。
“这里没有外人,”她说,“你可以把‘老板’这个称呼去掉。”
戴老板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张纸巾,又看了看秦素平静无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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