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江城金融中心大厦的中央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。
钟伟坐在红木办公桌后，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转得飞快。
金属笔身撞击指关节，发出清脆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节奏稳定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祁默站在桌前，没说话。
他看着钟伟那只手。
那只手刚才在支票上盖下私章时，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，只有两毫米。
但祁默看见了。
那是心虚的本能反应。
“坐。”钟伟停下笔，把钢笔端正地插在笔筒里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。
“祁默，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钟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安抚意味。
“林婉那边，我会处理。至于这笔钱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是一份和解协议。
“公司现在的现金流很紧张。季度审计马上开始，我需要时间周转。”
钟伟推过文件，嘴角挂着一丝勉强的笑。
“三百万现金，立刻到账。剩下的两百万，分期支付。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。”
祁默没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纸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折痕。
是碎纸机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粘合剂残留的地方。
这张纸，经历了破碎、重组、显影、盖章。
它现在不仅仅是一张欠条。
它是钟伟过去三年所有违规操作的墓碑。
“钟总，”祁默开口了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“我不需要分期。”
钟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祁默会拒绝得这么干脆。
“祁默，你别不识抬举。”
钟伟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我是你老板。在这个行业，我想让你混不下去，只需要一个电话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祁默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三百万，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。”
“拿着钱，滚出江城。”
祁默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钟伟，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，不是我的错。”
“但你把它藏在我的名字下面，就是你的罪。”
钟伟的脸色瞬间阴沉。
他最忌讳别人提起他父亲。
尤其是提到那笔三年前被挪用的公款。
那是他父亲死后，他为了填补窟窿，伪造签名转移出去的。
他一直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
直到今天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钟伟逼近一步。
“不。”祁默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通知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的不是报警界面。
也不是转账记录。
而是一份刚刚生成的PDF文档。
标题：《关于钟伟涉嫌职务侵占及财务造假的证据链汇总》。
附件数量：14个。
包括：银行流水截图、录音文件、以及——
那张空白支票的高清扫描件。
钟伟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那张图。
那是他在碎纸机前，试图销毁证据时，被祁默拍下的最后一张残片。
当时他只看到了碎片。
却没想到，祁默不仅粘好了它，还通过荧光剂还原了上面的隐藏字迹。
那些字迹，正是他父亲当年的签名习惯，和他自己模仿签名的笔迹对比。
“你以为我手里只有这一张支票？”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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