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一声时，戴婉已站在宗祠正殿的阴影里。
深秋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青砖地面的缝隙往里钻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不是紧张，是冷。
祠堂里的檀香烧得很旺，烟雾缭绕中，那些挂在墙上的先祖画像仿佛都活了过来，目光如炬，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。
戴婉没有看那些画像。
她的视线落在神龛前那本厚重的《戴氏族谱》上。
锦盒敞开着，族谱静静地躺在里面，纸张泛着陈旧的黄色，像是一具被风干的尸体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独自来到此处检查细节。
指尖触碰到族谱存放位置的底座时，她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有人刚刚移动过这里留下的痕迹。
灰尘落下的位置不对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撬动过。
虽然痕迹很淡，几乎不可察觉。
但戴婉知道，这意味着有人在试图篡改或偷窥族谱的内容。
真正的战争，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。
鼓声渐急，祭祖大典正式开始。
阮氏穿着一身绯色的命妇服，头戴珠翠，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，却遮不住眼底的焦躁。
她紧紧攥着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在她身后，庶子戴明远垂手而立，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。
他穿着宽大的祭服，身形显得有些单薄，呼吸间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那是肺疾发作的前兆。
但他站得很直，刻意模仿着嫡子的姿态，试图掩盖自己的虚弱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司仪的声音尖利而高亢，划破了祠堂内的沉闷。
众人跪拜，叩首，起身。
流程机械而庄重，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戴婉跪在嫡系的位置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能感觉到阮氏投来的目光，那目光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安。
像是在说：*你能奈我何？今日之后，明远便是准长孙，这族谱上，迟早要有他的名字。*
戴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裙摆更加平整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饮福酒环节到了。
这是祭祖大典的最后一环，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时刻。
按照规矩，族长、主母以及各位子弟依次上前，接过祭酒，一饮而尽，以示对祖先的敬畏和继承家业的决心。
戴老爷坐在高位上，手中拄着拐杖，浑浊的眼眸半眯着。
他咳嗽了两声，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“大郎，上前。”
戴老爷的声音不大，却在安静的祠堂里清晰可闻。
戴明远深吸一口气，迈步上前。
他的脚步有些虚浮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周伯端着托盘跟在后面，双手颤抖得厉害，托盘里的酒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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