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别院的门被一脚踹开时，天还未亮。
岑清背着林婉的尸体，像背着一袋沉重的湿沙。她的身体已经凉了，血液凝固在粗布衣衫上，结成暗红色的硬块，硌着他的脊骨。
怀里的那枚玉玺碎片，还沾着温热的血。
他没有回头。身后传来霍廷压抑的喘息声，那声音里夹杂着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。但岑清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停顿都是死路一条。
“走。”
他对身后的赵四低喝了一声。虽然赵四并未在场，但这声命令是对空气说的，也是对自己说的。
三人——如果算上这具尸体，算是两人一尸——冲出了冷宫的后墙。深秋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带着京城特有的尘土味和腐烂落叶的气息。
岑清低着头，脚步急促却不乱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，避开那些可能藏着暗哨的阴影。
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御史台。
那是唯一能制约霍廷的地方。只要将林婉临死前交出的证据，连同这三本空白船票的拓印件一起呈上去，霍廷的南粮北调贪腐案就会曝光。哪怕只是曝光一角，也足以让吏部不得不介入调查。
那时候，霍廷为了自保，或许会吐出更多真相。
这是岑清原本的计划。
洗清嫌疑，保全性命，利用皇权制衡权臣。
这是一条看似可行的生路。
然而，当他们的影子拉长在破败的宫墙上时，岑清停下了脚步。
前方是九门之一的宣武门。
城门紧闭。
厚重的包铁木门上挂着巨大的铜锁，两侧站着持刀的金甲卫兵。而在城门上方的城楼上，悬挂着一张崭新的告示。
那张纸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发出清脆的撕裂声。
岑清眯起眼睛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。
告示上用朱砂红笔写着四个大字：逆贼岑清。
下面列着三条罪状：私通敌国、伪造圣旨、杀害朝廷命官。
落款是吏部尚书霍廷。
岑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但没有笑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摸了摸怀里的碎片。
指尖传来的刺痛感提醒着他，这不是幻觉。
霍廷动作很快。
从昨晚的追杀，到今天的全城搜捕，再到这张盖着官印的通缉令，整个过程不过半个时辰。
这意味着，霍廷不仅控制了京城，更控制了整个官僚系统的反应速度。
御史台的人，此刻恐怕已经被霍廷安插的亲信包围。
即便他能混过城门，到了御史台，等待他的也不是正义，而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四的声音在颤抖，他缩在墙角，不敢看那张告示，“咱们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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