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别院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是一截枯骨被强行折断。
岑清背靠着冰冷的砖墙，呼吸压得极低。他怀中的那个铁盒沉得像块墓碑，里面装着那张盖着禁宫大印的第三张空白船票。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，也是霍廷拼命想要抹去的罪证。
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，不急不缓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岑清的心跳上。
那是锦衣卫特有的靴底声，硬底，带钉，专为踏碎人心而制。
“岑主事，吏部明日就要核档。”霍廷的声音穿透夜色，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你何必躲藏？交出那三本账册，你我都能体面收场。”
岑清没有回答。他侧过头，目光扫过这间废弃的偏室。这里曾是前朝废妃的居所，如今只剩下一地发霉的桑皮纸和几根断裂的房梁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年墨汁的酸腐气，这是权力的尸体腐烂的味道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半截生锈的铁钎，是他在整理旧档时顺手捡起的工具。
霍廷走进密室，绯色官袍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他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，刀未出鞘，但杀气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。
霍廷手里的那串沉香木佛珠还在转动，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霍廷停下脚步，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，“你以为凭这几张破纸，就能翻得了天？”
岑清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：“霍大人，南粮北调的账目，为何会有‘空票’这一项？”
霍廷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“空票不是账目。”霍廷淡淡道，“它是贡品。是献给那位大人的贡品。至于为什么还要通过户部的账册来走一遍流程……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佛珠声停了。
“因为皇权需要遮羞布。即便那秘密再肮脏，也要披上一层制度的外衣。否则，这大明的江山，早就塌了。”
岑清心中一凛。原来如此。霍家之所以笨拙地掩盖，并非因为他们愚蠢，而是为了维持这套官僚系统的表面运转。一旦直接动用私刑或邪教手段，就会打破平衡，引来更高层级的清洗。他们必须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正常的行政失误，一场可以被归档、被遗忘的灾难。
但这正是他们的死穴。
制度越是严密，漏洞就越显得刺眼。而那三张空白船票，就是刺眼的针尖。
“既然知道是遮羞布，”岑清低声反问，“为何还要杀人灭口？难道霍家的命，比这层遮羞布还重要？”
霍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抬起手，捏住了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。
佛珠断了。
十几颗深褐色的珠子滚落在地，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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