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别院的墙，比户部档案库的墙还要高。
岑清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踩在枯叶上，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，像是一声惊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婉。
女人脸色苍白，嘴唇紧抿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她的呼吸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跟紧。”岑清低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安慰，只有指令，“这里的机关，比账目里的漏洞更难防。”
林婉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熟悉这里的地形，因为她的父亲曾是这里的船夫，而这里，是她童年最后的记忆。
但此刻，那些记忆只剩下恐惧。
岑清从怀中掏出那张拓印件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，边缘带着被踩踏后的褶皱。但在烛火的映照下，那上面的水印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第三张空白船票的防伪印记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《南粮北调总录》中一个不起眼的编号错误。
第二章，霍家的人将它抽出，夹带私货。
第三章，岑清用特制的药水将其拓印，留下了水印的轮廓。
第四章，药水显影，露出了隐藏的纹路。
第五章，半张脸谱浮现，指向了某个特定的身份。
第六章，完整的图案还原，盖着禁宫的大印，是一张死亡通行证。
而现在，这张纸，正贴在岑清的心口。
它不仅仅是一张纸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催命符。
两人穿过一道残破的月洞门。
月光洒在地上，斑驳陆离。
岑清的脚步突然停住。
他抬起手，示意林婉停下。
前方十步之外，地面上有一块青砖的颜色，比周围的略深一些。
那是潮湿的痕迹。
也是陷阱的信号。
“左边三步，蹲下。”岑清说道。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听不见。
林婉依言照做。
就在他们蹲下的瞬间，一根细如牛毛的铁丝从左侧的阴影中弹射而出，擦着岑清的头顶飞过，钉在对面的墙壁上。
铁丝末端，系着一枚铜铃。
铜铃没有响。
因为它已经被锈死了。
但这足以说明，这里的防御系统，依然运作良好。
霍廷并没有放弃。
或者说，霍廷背后的那个人，从未放松过警惕。
岑清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，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，只是一次普通的公务核对。
“看来，他们知道我们会来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是反问句吗？不，这是陈述句。
但他习惯用这种平淡的语气，来确认事实的危险程度。
林婉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这里……不是废院。”她说，“至少，三年前不是。”
岑清看了她一眼。
“三年前，你父亲还活着的时候，这里是做什么的？”
林婉沉默了片刻。
“祭坛。”
这个词出口的瞬间，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岑清眉头微皱。
祭坛？
在皇宫西侧，在禁军把守的冷宫别院，竟然有一个祭坛？
这与南粮北调有什么关系？
与那三张空白船票又有什么关系？
他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着线索。
户部的账目，吏部的稽查，霍家的私运，皇权的默许。
这些看似无关的元素，此刻正在一点点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。
“带路。”岑清说道，“去那个祭坛。”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向别院深处走去。
岑清紧随其后。
两人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